它们的样子千奇百怪——有的像巨大的贝壳,有的像无限延伸的丝带,有的像不断分裂的细胞。但它们的共同点是:没有光。
歌声流进了第一个沉睡文明的意识里。那是像贝壳一样的文明,它的壳紧闭着,数十亿年没有打开过。
克拉苏斯的蓝光渗进了壳的缝隙。它轻声说:我有一个梦,想让你听听。
贝壳震动了一下。
气体文明的风吹过壳的表面,带去了无数声音。焰焰的火焰温暖了壳的冰冷,默默的深海承载了壳的重量。
壳慢慢打开了。从里面透出的光很弱,但那是有颜色的光——淡淡的紫色,像黎明前的天空。
我梦见过大海。贝壳说话了,声音沙哑得像数十亿年没开口。梦见过紫色的海洋,梦见过在海洋里游弋的生物,梦见过它们唱着歌迎接日出。我以为梦碎了,原来它还在。
不是梦碎了,是你把梦关起来了。缘生说。现在,你可以把梦放出来了。
小主,
贝壳的光亮了起来,紫色变成了金色。它不再是沉睡的废墟,而是一个苏醒的文明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。每一个沉睡的文明都被歌声唤醒,它们的光重新亮了起来,颜色各不相同,但都带着一种共同的温度——那是梦想的温度。
当最后一个沉睡文明醒来时,这片死寂了数十亿年的区域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。无数的光交织在一起,像无数条河流汇入了大海。
守护者的光出现在这片海洋的上空。它的声音带着感慨:你们做到了。你们不仅带来了不完美,还带来了梦想。这些文明曾经因为完美而沉睡,现在因为梦想而苏醒。
清寒看着这片光的海洋,轻声说:希望延续了。
艾伦问:什么希望?
那些文明曾经以为已经走到尽头的希望,现在被新的梦想接上了。不是同样的希望,而是新的、属于它们自己的希望。希望不是接力棒,不需要传递,只需要被点燃。
欧阳玄捋须叹道:苏轼词云,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今日,五千文明与沉睡文明,虽隔千里——数十亿年之隔,共婵娟——共梦想。希望延续,不在于同一条路,而在于同一轮月。
凌天凑过来:欧阳先生,您说的是——不管距离多远,只要看着同一个月亮,就像在一起。希望也一样,不管梦想多不同,只要还在做梦,就还有希望。
欧阳玄难得没有瞪他:你今天倒是开窍了。
因为我每天都在被月光开窍。
月光面无表情:我那是怼你,不是开窍。
怼就是开窍的一种。
不是。
是。
月光,你看那片光的海洋,像不像你脸红的样子?
哪里像?
颜色像。
那是金色!我脸红是红色!
金色加红色就是橙色,你下次可以试着橙一下。
月光终于忍不住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嘲笑,而是被无厘头逗笑的、无奈的、又有一丝甜蜜的笑。
凌天立刻大喊:笑了笑了!她又笑了!
我没有。
有!我看见了!大家都看见了!欧阳先生您看见了吗?
欧阳玄望天:老夫什么都没看见。
莉娜望地:我也没看见。
林薇望左:今天的星光真好看。